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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护卫将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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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似乎每个孩子都会用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年纪问。

    :爸爸,我是从哪里来的呢?

    杜方此时正在窗户边抽着烟,手哆嗦了一下,一大截烟灰便掉在珊瑚绒地毯上:我等这个问题等了12年,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吗?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着,微微摇着头,叹息了一声,轻轻的。说完,又陷入了沉思之中,像凝固着的雕塑一般隐在黑暗里了。只有那手中的香烟,还红着一点,在夜色里格外的耀眼。杜小影疑惑地看着他,觉得爸爸今天的样子怪怪的。

    然而,这仅有的一点红也终于熄灭了,于是,屋子里只剩下黑。

    杜方的声音也终于从黑暗之中飘了出来,带着一丝不舍,和坚定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雨夜,爸爸从来也没有遇到过那么大的雨,恐怕以后也不会遇到比那天更大的雨了。瓢泼大雨或者是倾盆大雨,这样的形容词已经无法形容下那天的境况了,只记得那水幕冲下来,力量庞大,使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那天是周日,我早早的就去城里最大的书店去看书,这是我的爱好,你知道,爸爸一生都没什么本事,也没能有大的成就,唯有这一点点爱好,是从小到大一直喜好着的。那天也正好到了很多的新书,我坐在书架旁的木凳子上,一本一本慢慢看着,享受着,午饭是只吃了带去的苹果和水的——那天的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,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,谁能想到那竟然是12年前了呢,离预言中的时间竟如此之近了——一本一本慢慢看着,享受着。座位不临窗,书店内又一直大亮着灯,太阳落下去,月亮升上来,我都不知道。等到广播突然响起来,生生吓了一大跳,说即将下班停止营业了——时间过得真的很快,谁能想到竟然过了12年了呢?

    末班车是9点45分,只能抄近道了,误了时间可就得打车回家了,那可就太浪费钱了。那条胡同就在书店出来,走过两个房子,向左拐就是,穿过胡同能节省十多分钟路程。只是那胡同里阴暗潮湿,常年有理不清的垃圾和废物,东一堆西一堆。平时是基本没有人走的,那天实在是顾不上了,吹来的凉风里都已经能嗅出雨的味道,又确实舍不得那打车费——够买两本书的了。

    我低头快步走着,刚转进胡同口十三步远,果然滴滴答答下起雨来了。雨越下越大,我也越走越快,终于小跑了起来。天上滚过一阵惊雷,随即一道闪电劈了下来,一道刚消散又来一道,这道还没消散又叠上了一道,几道闪电纠缠在一起,仿佛世界末日一般,迫使我不得不在一堆废纸板处停下了脚步。吓人的闪电终于隐去后,我又小跑起来,跑过那堆废纸板箱处的时候,突然撞上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,我倒退两步,以为不小心撞到了露宿的流浪汉,连忙说对不起。那人转过身来,个子不高,比我矮上一个头的样子。借着微光,看到斗篷的帽子拉的很低,使我看不见那人的脸,拄着一根拐杖。我一边说着对不起,一边想从侧面绕过去继续赶路,那人却突然塞过来一个大包裹。胡同本就狭窄,那人又靠我很近,我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,反应过来后急忙想递回去,那个黑衣人却已站在数丈之外了,我根本没看见他是怎么过去的,仿佛鬼魅一般,我连忙去看他的脚,也被罩在黑袍子里,但还是贴着地的。我就不是很害怕,因为听老人说鬼是没有脚的,都是飘着的。

    那么他总不是索命的鬼,也许是会魔法的吧,我稍稍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口中念着含糊的咒语,能听懂的只有几句:以奥汀国伟大神树之名,授汝圣护卫将军之荣耀,汝需以汝之命护卫幼公主

    从声音上我才知道这是个女人,声音干巴巴的,原来是个老婆婆。什么’奥汀国’‘圣护卫’‘将军’‘公主’我当然是完全听不懂的,也没兴趣,我只想把手中莫名其妙的包裹还给她。我刚一迈步,那老婆婆便一扬拐杖,一道闪电直击我的胳膊,左手的胳膊。奇怪的是,虽然看上去火光四溅,衣服都被烧出一个洞来,却并不感到疼痛。可以看到胳膊上有烧焦的纹路,似乎是一个黑色的闪电状纹身,也不疼。与此同时,那个老婆婆竟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 她如何消失的我完全不知道,就像我完全不知道她是如何出现的一样。

    我就想,还是把这包裹扔掉的好,这事太诡异了,必定是隐藏着可怕的灾祸的。我刚想扔,这包裹里却露出一截发光的东西,我有点好奇,就抽了出来,是张纸条,原本在上面发着黯淡的荧光的那些字,突然烈火般燃烧起来。那时的雨已经很大了,我从来也没有遇到过那么大的雨,恐怕以后也不会遇到比那时更大的雨了。然而这令人窒息的雨幕却无法熄灭这纸片上的火哪怕一丁点,这火的字燃烧着,像一群精灵一般跳跃着,仿佛有生命一般,一边跳跃一边燃烧,渐渐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 然而,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些火之精灵组成的文字:

    12年后,万道闪电降临人世,迎接公主归国。

    包裹里的你,我的宝贝闺女,也在这时,发出了第一声啼哭。

    蜷缩在被窝里,杜小影意犹未尽地吞咽了下口水,感叹道:“爸爸,你真是讲了一个很棒的故事,我好喜欢。”

    不一会儿,她就沉沉地睡去了,嘴角依然带着幸福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是啊,真希望这只是一个故事,公主殿下。”

    杜方缓缓地走到床边,怜爱地看着熟睡中的女儿,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左手的胳膊,有淡淡的光从指缝间漏出来,看那微光的轮廓,赫然是一道黑色的闪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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